陈之忠还活着。
他被关了半个月，人已经瘦得脱了形，但那股子从容劲儿还在。
见我进来，他撑着身子，勉强坐直了一些。
「娘娘来了。」
「你有话就说，本宫时间有限。」
陈之忠咳了几声，低低笑了。
「娘娘可有收到江南的消息？」
我眼皮一跳，面上不动声色。
「陈大人在这牢里消息也灵通得很。」
「老臣做过首辅，总还有些念着老臣的人。」他靠着墙，说话断断续续，「沈笠那孩子，命大。但娘娘派他去江南，当心他有去无回。」
「陈大人在威胁本宫？」
「不，老臣是在提醒娘娘。」他抬起眼，浑浊的眼珠直直望向我，「娘娘可曾想过，先帝临终前，为何要召老臣入内殿？」
我沉默。
「先帝是求老臣。」陈之忠的声音低了下去，「求老臣保住林氏母子。先帝说，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，唯一放不下的，就是那个流落在外的孩子。」
我袖中的手慢慢攥紧。
「所以，陈大人答应了？」
「老臣答应，是因为先帝拿出了一个让老臣无法拒绝的条件。」
「什么条件？」
陈之忠凝视着我，一字一顿。
「先帝说，若老臣护林氏之子登基，便赐老臣封王拜相，世袭罔替。」
我瞳孔骤然紧缩。
「先帝要让那个孩子登基？那萧宏呢？」
「先帝说，陛下年幼体弱，恐难当大任。」陈之忠笑了笑，笑中带着说不出的意味，「先帝还说，若太后娘娘执意监国，则天下必乱。」
我的指甲嵌进掌心，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。
先帝……
我的夫君……
他竟连萧宏都放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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